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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锡庆

 
 
 

日志

 
 

中部新动向:长沙的大城故事(三之二)(  

2009-09-09 09:10: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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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女声2009年度的比赛结束,江映蓉夺冠有点令我扫兴,其中原因不是对选手的好恶,90后的哼哼哈哈,我这个中年偏老的人听不懂,而是对比赛规则有看法。昨晚的比赛有这样一个细节,那十个专家评委,在第一轮过后成为看客,这时一些人马上原形毕露,其中一个女的,两次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地为江映蓉拉票,嚷嚷江会成为一个国际巨星。之前,有传闻,芒果台的头头刻意要制造一个国际巨星,来证明什么。这个可观察的细节,使传闻或多或少得到证实。

快女及之前的超女比赛,核心价值是游戏规则。这是一套天下独创的分类加权评价体系:评委有多类,包括音乐人,机构代表及发烧友;在比赛不同的环节,这不同类型的评委,其权重是不同的。这个规则产生了二个方面的效果:第一,任何选手很难使用盘外招来明显地影响比赛结果,因为其中没有任何个人有那么大的权重以至于可以操纵比赛。这使比赛纯粹化了(公信力的来源),同时也使比赛故事化了,快女比赛成为连续剧一样的故事,比赛结果成为悬念(吸引力的来源)。第二,这个比赛具有发现功能。评委中有专业评委(专业评价),还有机构代表及发烧友(市场评价),确有演唱才能和市场潜力的无名之辈,能通过这个机制被发现。这个比赛区别于同类其他比赛的一个特质是加进市场评价,机构代表及发烧友作为评委,非常巧妙地获取了市场信息。谈到发现,还有一点要特别强调,以往的选拔和考试有一个明显的问题,蠢人和天才被同时淘汰。比短还是比长是一个重大差别:凡有缺陷就被淘汰,不管你有什么特殊才能,天才不能存活;凡有特殊才能就有价值,不管你有什么缺陷,天才才能被发现。黄英和曾轶可进前十,争议很大,我肯定的是这个比赛比长不比短。

不知道芒果台的头头明不明白,快女比赛不可阻挡的影响,根源于一套天下独创的分类加权评价体系所特有的公信力,故事吸引力和发现力。这个比赛难以模仿,是别人不知道游戏规则的全部细节,这些不是设计的,而是在摸索中积累的。然而,不能不说,快女比赛的游戏规则在细节上还有明显的纰漏。比如说,专家评委是如何产生的呢?如果是由芒果台指定的,就有问题,因为客观上可以通过指定一群专家评委来左右比赛结果,体现芒果台头头的意图,一个评委的权重微不足道,但一群专家评委的影响就大到可以改变结果。之前有传闻,芒果台的头头刻意要制造一个国际巨星,比赛中一个女评委二次嚷嚷江会成为一个国际巨星,最后果终是江夺冠。如果事实如传闻,快女比赛就玩完了。因此,我这里要建议,所有评委,包括专家评委,也要通过一套规则来产生,而不能随意指定,目的是确保比赛结果彻底规则化。

尽管有这样那样的瑕疵,到目前为止,快男快女的创意是丰富的,是一个有原创内容的游戏,是一种新奇的歌手比赛,是一个到子夜还有几千万观众为之牵肠挂肚的独特节目。是的,从快乐大本营到快男快女,芒果台在电视娱乐领域,花样百出,创意源源不断。如果说早期的节目还有明显的模仿痕迹,后来,原创的色彩越来越浓。芒果台在几十个省台中异军突起,实质的原因就是这源源不断的创意。由此引出这么一个问题,芒果台仅是一个孤例,还是说丰富的创意是这个地方一种独特的知识禀赋呢?这个问题的重要在于,有好多近于奇迹的现象,产生的原因长期成谜。我对一些个案研究所得出的结果是,这些奇迹的产生,其实都根源于一种独特的知识禀赋。

以温州为例,地处一个很狭窄的盆地,东西北三面是山,南面是海,耕地数量很少,以至于靠耕种不能维持生计。如果说温州从事耕作的自然资源匮乏,那么从事加工制造的环境更加恶劣, 地下没有矿藏,位置偏僻,交通闭塞。就是这么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经过三十年的发展,成为一个成本极其低廉,向全球供货的轻工产品大规模生产基地。温州奇迹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呢?我找到的原因是一种独特的知识禀赋。一九七八年之前,温州属于一个农业区域,但与其他农业区域不同,匮乏的耕地资源只能养活部份人口。加上严格的户籍管理限制人口迁徙,从而追使他们中的一部份人在耕作之外另谋生计。他们在当时的约束下能找到的耕作之外另一种被证明有效的谋生手段是手艺。因此与其他农业区域一个很大的不同是,温州有很多人从事手工艺,打铁,修鞋,理发,弹棉花,诸如此类。正因为从事手工艺的劳动力为数众多,就必须把服务扩大到很大的空间范围,如果囿于本地,很多手艺人会失业。因此就造成了一种很奇特的现象,与有固定经营场所的手艺人不同,温州的手艺人成为走南闯北,行走千里的贩夫走卒。就是在这种行走千里的过程中,通过与很大范围内各种不同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接触,逐步积累起长距离大范围交换的交易知识。一九七八年中国社会开始转型的时候,当时其他地方从事耕地的农民没有这种知识,而且听令于中央指令性计划的国有工厂的工人和官员也没有这种知识,因此,温州人作为一个群体在当时事实上已拥有一种知识优势, 在那个普遍无知的年代,温州却有十万供销大军。而且,这种独特的知识禀赋是当时温州经济发展的基础资源,也是唯一的资源。后来成千上万的企业主由供销大军演变而来,温州就成为全球轻工产品生产基地。近年温州遇到困难,但我依然看好它的未来,因为在交易知识积累水平方面存在的优势还在。

见一叶落而知秋,芒果台在电视娱乐领域花样百出,在某种程度上揭示,丰富的创意正是这个地方一种独特的知识禀赋。其实,还有一个比芒果台重要许多的例证。在近代历史上湖南接连出三代人,曾国藩一代,黄兴,蔡锷一代,毛泽东一代。这三代人在史上的影响不必多言,重要的是从这三代人身上表现出来的创意。这三代人都是书生领兵,此前没有成功的先例,但他们都成功了,奇怪不奇怪?尤其,伴随他们的成功,表现出来许多创意,曾国藩发明了呆战法(结硬寨,打呆战),毛泽东发明了游击战。现在湖南省内有许多研究,从湖湘文化的角度去探讨这种独特知识禀赋形成的原因。富有讥刺性的是,从这个角度去研究太虚,以至于与湖湘学派的传统背道而驰。南宋绍兴年间,胡安国父子在紫云峰下买地结庐,创建文定书堂,十五年不出,而著《春秋传》这是湖湘学派的奠基之作。其中所用的方法是由事件(史实)探求道理。后来成为湖湘学派的传统,从而使湖湘学派有一项区别于当时其他学派的特质,实学。遵循这一传统,从事件这一角度去探讨这种独特知识禀赋的形成,才可以找到实的原因。这也符合科学的本质,即可以证伪。本文没有篇幅展开讨论,这里只是强调,已有不只一个例证,说明丰富的创意是这个地方一种独特的知识禀赋,何以形成,姑且不论。

此前为人所诟病的是,这个地方只产大政治家,军事家,不产其他。话音未落,芒果台脱颖而出,告诉你,除了打仗,电视娱乐,也可以花样百出。这也是一个连续剧,后续会有玩出新花样的各种各样的人物。在所有这些现象的背后,你要看到起作用的共同之物,这就是独特的知识禀赋。是的,创意是这个地方与位置并重的一种基础性资源,在战争年代产生军事奇迹,在建设年代必定产生经济奇迹。在长沙成长为一个超级大都会的过程中,会产生多种芒果台这类新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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