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朱锡庆

 
 
 

日志

 
 

计量陷阱——有场景的知识之十二  

2002-06-05 07:32:25|  分类: 有场景的知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价格是有黏性的变量,它和商品的数量、品质等变量粘连在一起。

比如说,某件衣服的价格为300元。这是一个相对变量(准确地讲,叫有名数相对量),即300元是相对于一件衣服而言的。因为衣服计量较容易,数一下就可以确认,所以,在服装交易缔约过程中,当事人讨价还价的时候可以不考虑计量问题。

如果交易合约标的物的交割数量不容易确认,那么在缔约过程中就要预先把定价和计量联系起来考虑。比如,去菜市买肉,一个屠户标价每公斤14元,另一个标价每公斤13元,但后者不一定比前者便宜,因为该屠户有可能在秤上做手脚。

由于买者的价格搜寻行为,至少对日用品而言,价格在一个市场范围内是透明的,即价格是买者和卖者的公共知识,卖者在这一类知识上相对于买者并无多少优势可言。但是,在计量方面,卖者却通常比买者拥有更多的知识。因此,卖者往往利用他在计量方面的知识优势,使买者为无知付费。如果去长沙的家用玻璃市场买玻璃,你就要当心计量陷阱。尽管玻璃店按每平方米多少元标价,但交割时不是按你实际购买的平方米数算钱,而是先在实际购买量上增加某个百分比。之所以这么做,其理由是一整块玻璃按买方的要求被分割成若干小块后,还会剩下无法再利用的边角料,这一部分需要计算在购买量之内。这个理由似是而非。

很显然,既可以用加量也可以用加价的方法来处理这个剩余量。卖方为什么选择加量的办法呢?主要的原因就是要利用买方在计量方面的无知。比如我,天天买卷烟,玻璃却只买过一次,虽然比较过几家玻璃店的价格,但对其加量计算事先毫不知情,根本没想到要去比较。事后调查发现,计算加量的百分比五花八门,搜寻并比较玻璃店计算加量百分比的高低,再和价格联系起来考虑,足以使一个人头脑发晕。

在出租车载客服务市场,出租车司机与乘客在计程这一方面所拥有的知识是极不对称的。从A地到B地的距离是多少,对乘客来说,除非你经常往返于两地之间,否则根本没谱。而出租车司机则心中有数。于是出租车司机就利用他相对于乘客所拥有的知识优势,在计程方面做手脚,使乘客为无知付费。这就是所谓不对称信息的道德风险。

然而,利人、自利是交易的通义。交易给一方带来好处,使另一方受到损害,这样的买卖不可能在当事人之间重复发生。很多城市在出租车行业的早期,因为出租车司机败德行为的普遍存在,乘坐出租车的人很少,不是没有需求,而是害怕被“宰”。出租车行业形成规模,得益于政府对市场的干预(即所谓的规制)——通过在出租车上安装由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监制的计程器,载客里程成为出租车司机和乘客的公共知识,出租车司机的败德行为就被有效地抑制了。

不过,必须强调,出租车司机在计程方面相对于乘客所拥有的知识优势,是在一个过程中逐步积累的。当原有的知识被转化为公共知识而丧失优势之后,在以后的过程中他又会获得新的知识优势。这就是说,即使在出租车上安装了计程器,乘客依然难免被“宰”,只不过被“宰”的机率较以前小。比如,现在很多城市的出租车司机都掌握了一种乘客闻所未闻的在计程方面做手脚的新伎俩——埋表。在很多城市,当出租车到达目的地,出租车司机把归零灯(又叫候车灯)推上去,计程器就会播放一段录音:“目的地已到,请乘客从右边车门下车……”录音播放结束时,这一趟行程记录在IC卡上的里程数就消掉了。如果在录音播放结束之前迅速把归零灯再按下来,然后再推上去,那么你这一趟行程的里程数就依然记录在IC卡上(这就是“埋表”),新上车的乘客就要为这一段里程付费。

掌握这种伎俩的出租车司机不是少数,但是这种伎俩的使用受到限制。在长沙,跑街(跑动中搜客)的司机一般不用这种伎俩,因为他们的乘客多为本地人,“埋表”欺骗不了他们。不过,在车站、机场等场所“趴活”的出租车司机,“埋表”却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因为他们的乘客多为外地人,对搭乘距离茫然无知。更有意思的是,在长沙火车站广场搭乘出租车,十有八九要被“宰”,但只要你走出广场,到广场前面的马路停靠站乘车,一般就不会挨“宰”。出租车司机通过观察乘客的搭乘地点就可以甄别乘客是否无知。以我出差的经验,其他城市也差不多。

计量陷阱根源于卖方相对于买方所拥有的知识优势。这类因果发现,是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获奖成就。但是,不对称信息理论没有解释“为什么有这种知识差异”。有关合约标的物的定价、计量、品质考核这一类知识是我所称的“有场景的知识”或“经验知识”。这类知识是有明确目标行为的副产品:做买卖并不是为专门获得这类知识,但在多次的买卖过程中,却无意识一点一滴地积累了起来。譬如说,经常往返两地之间,无论是司机还是乘客,不知不觉中就准确地知道了两地间的距离,但往返是为了别的目标。再比如,“埋表”伎俩不是有意识的研究活动开发出来的技术,其始作俑者是在载客服务的过程中,无意识地掌握了这一“诀窍”。

正因为这类知识的获得并非行动的本意,所以知识的成本为零,行动的全部成本已经由那个明确的目标承担了。因此我又把这类知识称为“捡到的知识”。一个人捡到多少这样的知识,主要取决于活动的次数和频率。交易是卖方日常从事的专门活动,买方参与某项买卖的次数和频率同卖方是不能并论的,这样就造成了知识量的差异。

当然,买方也可以有意识地去掌握这类知识,从而获得同卖方一样的知识量。比如,你同菜贩子一同出现在一切场合,就可能拥有同菜贩子一样的知识量。但是,你必须要认识到,菜贩子获得这个知识量是他贩卖活动的副产品,知识的成本为零。而你有意识地去获得这类知识,就有成本,而且可能得不偿失,即知识带给你的好处不能补偿为获得知识而支付的成本。获得“有场景的知识”必须在场。有关买卖的知识(包括定价、计量和品质考核)寓于买卖活动之中,知识的获取要求亲历体验,即使他人传授给你这种知识,你也要经历过几次这样的事情才可能理解知识的内容。

这就是说买方有意识地获得这类知识的成本很高,而使用知识的次数并不多,像上述有关玻璃计量的知识,人一生之中用不上几次。不像卖方,专事这项交易,天天用得着。因为这类知识带给买方的收益极其有限,所以买方就很少有意识地去获取这类知识,这就是所谓“理性的无知”。

一般来说,因为买方参与日用品交易的次数多,在交易中捡到的知识本来就多;另一方面,有关日用品交易的知识利用的次数也多(收益较大),故买方会有一些有意识的求知活动。所以,卖方相对于买方有关日用品的知识优势就不像其他商品那么明显,卖方的败德行为相比之下就少了很多。

对于同一种商品而言,定价、计量和品质考核这三类知识,无论是在买卖活动中无意识捡到,还是通过有意识的求知活动去获得,定价知识比计量和品质考核知识要容易掌握。因此,买方在交易中无意识积累的价格知识不仅比计量和品质考核知识要多,而且价格搜寻行为比较普遍,而有意识的计量和品质考核的求知活动则很罕见。结果,卖方相对于买方在计量和品质方面拥有知识优势,败德行为也就更多地表现为计量陷阱和包装伎俩(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一切勾当)。

人们所拥有的知识,绝大部分是有明确目标活动的副产品(表现为经验知识),是在活动过程中无意识捡到和积累的,只有少部分是有意识的求知活动的产物(表现为科学知识)。因为不同的人参与某类活动的次数和频率不对称,比如某类交易活动,卖方与买方参与同一类交易活动的次数和频率无法相提并论,从而造成了经验知识在人群中的不对称分布,高频率参与某项活动者拥有的有关这项活动的知识优势就远胜于其他人。这种知识差异是败德行为的渊源。我们所观察到的多种败德现象,都根源于这种知识差异。

  评论这张
 
阅读(245)|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